Unknown Mortal Orchestra - II

by DO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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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假期令我不知所措。周遭的每個人都歡欣鼓舞,殷切地互道恭喜;走到街上,舉目望去都是喜氣的紅紙,響亮的爆竹聲和熱鬧的節慶音樂傳進我的耳朵。身處喧闐的環境中,我卻感到分外孤寂,找不到什麼值得慶祝的理由,與親友相聚時,即使臉上掛著虛應故事的笑容,晦暗的想法卻逐漸盤據心頭。紛亂擾攘的巡迴旅程催生了Unknown Mortal Orchestra的第二張專輯《II》,主腦Ruban Nielson筆下的旋律與樂器調配依舊奇趣,但仔細聆聽,底層的寂寞、疏離、抑鬱就像傍晚的夜色慢慢迫近過來。

Ruban Nielson的個人經歷要是拍成紀錄片應該會相當吸引人,他和哥哥Kody一起組的噪音搖滾樂團The Mint Chicks在紐西蘭獨立樂界頗具盛名,不過後來兄弟兩人發生嚴重爭執,為了避免完全決裂,成團十年的The Mint Chicks解散了,Nielson回到移居的美國波特蘭,暫時放棄了音樂生涯,改行當插畫家。然而他對音樂終究不能忘情,他在家中地下室錄了〈Ffunny Ffrends〉一曲,並放到網路上,沒想到引起獨立搖滾媒體的競相報導,想知道歌曲的創作者究竟是誰,Nielson取了Unknown Mortal Orchestra這個名字來回應這些詢問。他找來朋友Jake Portrait彈貝斯和鼓手Julien Ehrlich(第二張專輯的鼓手換成了Riley Geare),三人就開始巡迴演出。為節省開支,路途上吃住一切從簡,Nielson還讓當時懷孕的妻子和稚兒搬到帳篷居住。一個剛開始嶄露頭角的樂團,演出收入相當微薄,Nielson有一次在路上接到妻子的電話,告訴他家中沒有錢可以買生火取暖的木柴了,這通電話對Nielson來說簡直是一語驚醒夢中人,原本極為排斥和唱片公司簽約的他,馬上同意獨立廠牌Fat Possum的邀約,發了首張同名專輯。第二張專輯換到獨立大廠Jagjaguwar,Nielson的人生看來即將一帆風順,但長期居無定所的漂泊生活讓Nielson身心俱疲,他疲憊的心理狀態都反映在《II》的歌曲中。

開頭曲〈From the Sun〉一開始就破題道「與世隔絕的狀態會讓人想舉槍了斷」,實在是一句相當嚇人的話,但古怪的吉他撥弦、Nielson多聲部的詼諧歌聲以及集中在中頻的低傳真錄音又創造出一種近乎歡樂的氣氛,與黑暗的歌詞內容產生強烈衝突。第一首公開的曲目〈Swim and Sleep (Like A Shark)〉有著琅琅上口的旋律,Nielson的聲音漫不經心、輕鬆愜意,彷彿使他所吐露的痛苦思緒「我多麼希望能像鯊魚一樣一邊睡覺一邊游泳,這樣我就能沉到海底,躲到世界末日到來為止」變得不再難以面對。Nielson在〈So Good at Being in Trouble〉中使用靈魂樂般的唱腔,副歌中搶耳的假音像上一張專輯的〈How Can U Luv Me〉一般,聽了就忘不掉。

《II》的歌曲大多旋律性極高,我常發現自己無意間哼著任何一首歌。此外,這張專輯最迷人的一點是其中許多天外飛來一筆的橋段,宛如得到Lou Barlow在製作Sentridoh專輯《Weed Forestin'》時的真傳。不論是〈The Opposite of the Afternoon〉一開始在The Beatles風格的人聲與吉他背後微弱的口哨聲、〈No Need for a Leader〉開頭奇妙的合成器聲響、〈Monki〉後半段的即興演奏、還是類Boards of Canada的環境電音純演奏曲〈Dawn〉都讓我感到驚喜。黎明應當充滿希望,之後又接著〈Faded in the Morning〉這樣歇斯底里的自毀之聲。終曲〈Secret Xtians〉表面上開心,甚至還有「Na, na, na」這樣的哼唱,但吉他聲響最後突然變得低微而哀傷,Unknown Mortal Orchestra並沒有流俗地定下一個光明的結尾,

Unknown Mortal Orchestra的音樂中採用了大量六七零年代的迷幻搖滾元素,同廠牌的Foxygen和去年的年終榜常勝軍Tame Impala都是容易聯想到的相似樂團,這兩個年輕的樂團用他們的創意與青春活力感召獨立搖滾樂迷,不過Unknown Mortal Orchestra的Ruban Nielson真的活過接近嬉皮的生活型態,音樂中佈滿成年生活的憂鬱,為這類復古曲風又另闢一條蹊徑。相信Nielson透過創作抒發情感後,他艱辛的音樂之路也能稍微不那麼寂寞。

by Debby

評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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