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im James - Regions of Light and Sound of God

by DO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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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喜愛的My Morning Jacket專輯是2003年的《It Still Moves》,當時主唱Jim James的表弟Johnny Quaid還在團內,他們還在舊穀倉中錄音,樂團仍然演奏著質樸、親近自然的鄉搖。他們在2005年《Z》專輯以降的風格大轉變令人讚嘆不已,我也相當喜歡James和團員在多樣風格之間遊走、活力十足的演出,但是先前玩鄉搖的某種草根氣息也就飄散了,而我只能從Fleet Foxes、Other Lives等等新崛起的民謠團中找回那樣的聲音,一面聽一面又忍不住想道,還是My Morning Jacket略勝一籌。當我得知Jim James要發個人專輯的時候,便料想他的新作會不會反璞歸真。不過像Jim James這樣的音樂鬼才,當然不會專注於單一風格,而我覺得《Regions of Light and Sound of God》成功在實驗性與故事性之間取得了平衡,而且這可能是他在《Z》之後最真誠的作品。

功成名就會讓人迷失自我,Jim James也難逃此劫,2008年的時候My Morning Jacket正處於生涯的高峰,Jim James在一次現場表演中從舞台上跌落,他受了重傷,必須緊急送醫,當時他正在讀《Evil Urges》的封面設計者Gary Burden送給他的一本木刻版畫繪本,1929年美國藝術家Lynd Ward創作的《God's Man》,主題是關於藝術家與魔鬼進行交易來獲得創作靈感,James認為他當時的人生與繪本的情節詭異地互相呼應。那次意外發生後,James對創作、生命與信仰的態度都有所轉變,而他在這些主題方面的思索都記錄在《Regions of Light and Sound of God》當中。

Jim James一向很擅長用非語言的哼唱傳達他無法用語言表達的事物(例如《Z》的開場曲〈Wordless Chorus〉),在第一首歌〈State of the Art (A.E.I.O.U.)〉中,他質疑科技進步是否真能改善人們的生活,相同的鋼琴旋律不斷重複,似乎模仿著機械的規律性,低調的電吉他與其他鋼琴元素慢慢加入,聲稱「雖然我的藝術可以稱作科技,但別忘了,我並未受制於它」之後,James唱出語言基本構成要素的五個母音A、E、I.、O、U,不禁佩服他的巧思。第一首公佈的歌曲〈Know Til Now〉的放克節奏十分引人入勝,當他唱道「在語言中迷失,彷彿失語、無話可說,但我現在明瞭了...」,溫暖的合成器隨後響起,聽者似乎像James一樣獲得了某種神秘的啟發。〈Dear One〉延續了前一首歌曲的主題,吉他成份的加重讓曲子變得迷幻,不確定是獻給現實生活中所愛的人,還是企圖與更高層次、超越世俗的存在者對話,無論如何James都從中找到了救贖。

〈A New Life〉終於讓我聽到James久違的民謠作品,簡單的吉他、鍵盤與James溫柔的聲音單純而動人,中後段的絢麗演奏重現了舊作〈Golden〉的美好。純演奏曲〈Exploding〉和讚頌女性力量的〈Of the Mother Again〉都是專輯中的甜美時刻。〈Actress〉的弦樂聽起來很古典,呼應歌詞中優雅的女伶,James描寫娛樂界生態的瞬息萬變,但他會永遠確信女伶的美麗形象,同樣從事娛樂事業,James對同行的人可能有比一般人更深一層理解,然而在他眼中,每一個人都是自己人生舞台的演員,不論背後有多少辛酸,只要是身為人都值得被欣賞。

如果說前面的歌曲都可以改由My Morning Jacket的樂團編制呈現,《Regions of Light and Sound of God》最後兩首歌的誠實告白都是過去My Morning Jacket的作品中前所未見的。〈All Is Forgiven〉以莊嚴的風琴開頭,Jim James唱的「誰說所有的事都可以被原諒?」當中飽含了希望與恐懼,段落間超現實的薩克斯風強化了末日審判的意象,即使不是教徒,心中對一些錯處的痛悔依然被喚起。〈God's Love to Deliver〉如同其名,是一首對上蒼呼求的福音歌曲,不過James並非懷抱傳統的基督教信仰,在他眼裡像Martin Luther King Jr.這樣的人權鬥士也應該提升到與上帝同等的地位。

《Regions of Light and Sound of God》將生命宏觀的提問與個人經驗結合,雖然我們不一定會像Jim James一樣成為明星,但在漫長的人生中可能會遭遇懷疑生命意義的時刻,這時除了可以透過My Morning Jacket感受聽覺的歡愉,還能從Jim James的個人專輯和他一起思考難解的存在問題,Jim James的確達成了他創作「實用」音樂的目標。

by Debby

評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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